§07. 致提亞那主教提奧多爾

第七十七封信

§7. 致提亞那主教提奧多爾。

（提奧多爾，亞里安祖斯本地人，格列高利的密友，於主後379年陪同他前往君士坦丁堡，並與他一同遭受亞流主義者的迫害。亞流主義者在神聖禮儀舉行期間闖入他們的教會，並用石頭襲擊神職人員。提奧多爾無法忍受此事，並聲明他打算起訴這些侵略者。格列高利寫了以下這封信，勸阻他不要這樣做，向他表明饒恕比報復更為高尚。）

書信 LXXVII.

我聽說你對修士和乞丐對我們所犯下的暴行感到憤慨。這不足為奇，因為你從未遭受過打擊，也未曾經歷過我們所必須忍受的苦難，所以你對這樣的事情感到憤怒。但我們作為經歷過各種苦難，並分擔過侮辱的人，當我們以年邁的教導和理性的建議來勸勉您的尊嚴時，應被視為值得信賴。當然，所發生的事情是可怕的，甚至比可怕更甚——沒有人會否認：我們的祭壇受到侮辱，我們的奧秘受到干擾，我們自己必須站在領聖餐者和那些要用石頭砸他們的人之間，並以我們的代禱來醫治石擊；對貞女的敬意被遺忘，修士的良好秩序被破壞，以及窮人的災難，他們甚至因兇殘而失去了憐憫。但或許最好是忍耐，並以我們的苦難為許多人樹立忍耐的榜樣。因為論證對世人而言，不如實踐，那無聲的勸勉，更具說服力。

我們認為向那些傷害我們的人追討懲罰是一件重要的事：我說，這是一件重要的事（因為這有時對糾正他人也有益處）——但忍受傷害則更為偉大，更像神。因為前者遏制邪惡，而後者使人良善，這比僅僅不邪惡要好得多，也更為完全。讓我們思考，憐憫的偉大追求擺在我們面前，讓我們饒恕對我們所犯的過錯，以便我們也能獲得饒恕，並讓我們以仁慈積累仁慈。

非尼哈被稱為「熱心者」，因為他用槍刺穿了與米甸婦人行淫的男子[1]，並因此除去了以色列子民的羞辱[2]：但他更受稱讚，因為當百姓犯罪時，他為他們禱告[3]。那麼，讓我們也站立，作出挽回，讓瘟疫止息，這就歸算為我們的義。摩西也受稱讚，因為他殺了欺壓以色列人的埃及人[4]；但他更令人欽佩，因為當他的姊姊米利暗因抱怨而長大痲瘋時，他藉著禱告醫治了她[5]。再看看接下來的。尼尼微人受到傾覆的威脅，但他們藉著眼淚贖回了他們的罪[6]。瑪拿西是列王中最不法的一位[7]，但在那些藉著哀慟而獲得救贖的人中，他卻是最顯著的。

「以法蓮啊，我可向你怎麼辦呢？」[8]神說。這裡表達了何等的憤怒——然而卻又加上了保護。有什麼比憐憫更快呢？門徒們要求從天上降下所多瑪的火，燒滅那些拒絕耶穌的人，但祂卻不贊成報復[9]。彼得砍掉了馬勒古的耳朵，他是那些侮辱祂的人之一，但耶穌卻醫好了它[10]。至於那個問他是否必須饒恕弟兄七次，如果他得罪了他的人，他豈不是因他的吝嗇而受譴責嗎？因為在七次之上又加上了七十個七次[11]。福音書中那個不肯饒恕，正如他自己蒙饒恕的債戶呢？[12]難道不是因此他被更嚴厲地追討嗎？禱告的典範說什麼呢？它豈不是希望饒恕可以藉著饒恕而獲得嗎？

我們有這麼多榜樣，就讓我們效法神的憐憫，不要想從自己身上學到罪惡報應是多麼大的禍患。你看見良善的次序。首先它制定律法，然後它命令、威脅、責備、提出警告、約束、再次威脅，只有在被迫時才施加打擊，但這是一點一點地，為改正開闢道路。因此，我們不要突然打擊（因為這樣做不安全），而是在我們的恐懼中自我約束，以憐憫取勝，以我們的仁慈使他們成為我們的債務人，用他們的良心而不是用憤怒來折磨他們。我們不要砍掉一棵可能還會結果子的無花果樹[13]，也不要將它判為無用和佔據土地，因為一個熟練園丁的照料和勤奮可能還能醫治它。我們也不要如此迅速地摧毀如此偉大而榮耀的工作，這可能是魔鬼的惡意和怨恨；但讓我們選擇表現出憐憫而不是嚴厲，愛窮人而不是抽象的正義；我們不要更看重那些會激怒我們的人，而不是那些會約束我們的人，如果沒有別的，至少要考慮到與乞丐爭鬥的恥辱，他們有這個巨大的優勢，即使他們錯了，也會因他們的不幸而受到憐憫。但就目前情況而言，請考慮所有窮人以及支持他們的人，以及所有修士和貞女都跪在您的腳下，為他們祈求您。請為所有這些人賜予他們這份恩惠（因為他們已經受夠了，這從他們對我們的請求中可以清楚看出），最重要的是為我這個他們的代表。如果我們被他們羞辱在您看來是駭人聽聞的，請記住，當我們向您提出這個請求時，您不聽我們的，情況會更糟。願神饒恕高貴的保羅對我們的暴行。

腳註

[1] 民數記二十四章7節。 [2] 詩篇一百零六篇30、31節。 [3] 出埃及記二章12節。 [4] 民數記十二章40節。 [5] 約拿書三章10節。 [6] 歷代志下三十三章12、13節。 [7] 何西阿書六章4節。 [8] 路加福音九章54節。 [9] 同上，二十二章50節。 [10] 馬太福音十八章21節。 [11] 同上，十八章28節及以後。 [12] 路加福音十三章7節。